今年圣诞节,有点儿不一样。

已经很多年了,每年的圣诞节肯定都会出门购物或是做一些有意思的事情。但是,今年不能出门了。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。

12月14号,一个普通的星期三,是冬奥高山滑雪中心正式对外开放营业的第三天。等待了许久雪场开板的热血少年,我,兴冲冲的租了车和朋友一块儿从市区出发尝鲜。弯弯绕绕的经过了几座长城,穿梭过北京护城的崇山峻岭,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游客大厅。不愧是冬奥的场地,不愧是高山滑雪,坐着缆车上山时,就已经瑟瑟发抖、心有余悸了。我强装镇定,和朋友说,“我要推坡两小时!!”。

推坡开始,雪道不同于其他的雪场,大概5米宽的蜿蜒雪道,达到了平均三十度的恐怖坡道。稍微倾斜雪板,就能感受到重力带来的作用。由于崎岖的转弯,很快我就放弃了持续推坡,改为换刃过弯。就是这一决定,让我接下来后悔不已。

眼前一黑,头朝山下,我已经躺在了地上。我摔了,前刃转后刃,大概是卡刃了。其实我也记不清了。只记得眼前一黑。躺了两秒,想用右手扶正雪镜,却突然发现动不了了。心跳骤停,我的手呢,我的右手哪去了?

从感觉上,我以为我的手是放直的在大腿旁边。但是,我强抬起头,发现我的手臂是弯折着横在我脑袋旁边。我慌了,能隐约看出我厚厚的滑雪服下的手臂出现了诡异的弧度。那一刻,只想活着。

我拼命地大叫:“来人啊!来个人啊!”,山谷里回荡着我的求救声。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无助感,和山谷中的回声一样,一遍又一遍,直击我的心底。这大抵是我人生经历的至暗时刻了,每一秒都很漫长,每一声呼救都撕心裂肺充满绝望。嗖~嗖~有人经过我了!但是他们没有停下。我继续喊,我抬起左手开始喊得更大声。终于,有人停下来了。

不知道救援队用了什么工具,很快,就把我运到了半山腰的救护车上。救护车直奔最近的延庆区医院。车上,雪场的医生和我说,我是雪场第一个重伤。

机缘巧合,我也算是在奥运场上付出了血和泪,得到了一个“第一名”的好成绩的选手啦。

到了医院急诊,医生很快就给出了“骨折”的诊断,担心市区里的医院没有床位,于是马上就决定在延庆区医院做手术了,毕竟他被冠名了北医三院延庆分院的头衔。

手术当天,手术室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,在没有任何心理建设的情况下通知我该去手术了。我披上了被剪碎的衣服,辛苦地坐到了轮椅上。直到躺到手术室的病床上,身体仍止不住的颤抖。我跟医生解释,手术室有点儿冷,我控制不住的抖。医生穿着手术的短袖带着笑意和我说:“冷什么冷,你这就是害怕。”。一时间,我也分不清寒冷和害怕了,肌肉收缩导致麻醉医生连我的血管都找不到,最后麻醉主任用B超,把针埋进了我的左手手腕。我疑惑的问医生,说好的右手麻醉为什么要在左手扎针,医生解释需要将我全麻。心中未免有些慌。虽然我希望全麻,眼睛一闭一睁,手术就结束了。但是,这样临时决定的全麻未免也让我多了些许焦虑。不过,躺在床上,我也只能安静的当一个“待宰”的鱼肉。随着麻醉医生注射某某药物5毫升、某某药物10毫升,我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短视频。小男孩挑战全麻数数字,还没有数到10就昏睡了过去。于是,我也开始心中倒数,我记得我才刚开始数,可能是4,可能是5,我尝试想和医生说些什么,但是我还没有那个小男孩儿厉害,最多6秒,我便昏睡过去。

醒来也是一个很奇怪的过程,突然有了意识,我的脸都被蒙住了,想想做些什么,但是发现我全身都已经被死死的固定住。嘴里还喊着什么东西,直插进我的喉咙,我开始咳嗽,无力地咳嗽。我能感觉到我的全身贴满了各种生命监测的东西,医生们边从我的身上取下这些贴纸和管子,边说患者醒过来了。

对于我来说,这个过程真的太快了,快的有些不真实。可是对于门口帮我签字的朋友来说,我进去了整整四个半小时。回到病房,医生要求六个小时内不能睡觉。我的身上还是贴满了小铁片,连接到病房的ECG小电脑上面,鼻子还输着氧气,从第三视角看,还真有点儿命悬一线的感觉。

就这样,在医院又住了整整五天,不幸还被隔壁床感染了新冠。千防万防,在我最虚弱的时候,新冠来攻击我。住院的五天里,四天都在发烧,最高烧到了四十一度多。

马上就是2023年了,所谓“触底反弹”、“风水轮流转”,希望新的一年健康快乐、时来运转,也希望身边的人身体健康。只有经历过生命的威胁,才明白健康的可贵。祝大家、祝自己2023新年快乐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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